刘晓真
春节作为中国重要的传统节日，历史悠久，和农耕文明有着深厚的联结。在传统的乡土社会里，日常规矩在这个特定的时间里有了自由的逃逸空间，人们释放着生命的活力和情趣。春节期间，各地的民间舞蹈活动往往反映了传统的礼俗和信仰，以下三个地方的民间舞蹈活动反映了不同的侧面。
在华北平原东部的山东省商河县、惠民县、济阳县、临邑县一带，流行着鼓子秧歌，秧歌串村是当地春节期间的一种风俗。串村活动大都从农历正月初七、初八开始到农历正月十五结束。每年这段时间，只要有鼓子秧歌队的村庄就会到周邻的村庄去串村以示友好，被访问的村庄只要有条件也会同样回访来者，这是乡民之间或者巩固感情或者缓和矛盾的时候，也是乡俗仪礼的表现之一，正所谓“礼尚往来，往而不来，非礼也，来而不往，亦非礼也”。
鼓子秧歌在串村活动中的程序分四个段落：进村、街筒子、跑场子、出村，其中街筒子和跑场子是表演部分。进村的过程当中，被访村庄的负责人和德高望重的老人将远迎接待，端茶送水、烟糖款待，双方的炮手都鸣炮为秧歌队助威。街筒子是指秧歌队进村后在主要街道上的行进表演，跑场子是在广场上表演各种场图套路，出村则和街筒子类似，只是从另外一条主要街道行进出村。串村的整个过程在被访村民的簇拥下进行，场面热闹融洽，乡俗之风气一看便知。
在秦岭以南的陕西省洋县、城固县、佛坪县一带，每逢元宵节，当地群众就自动出来组织地社火，并与“狮子”“彩莲船”“高台芯子”等组成综合性民间舞队，游乡串户、挨门拜年表演。农历正月初五清晨的“扫五穷”活动显示了地社火与古老的驱傩民俗的密切联系。初五凌晨，“社火头”便组织七八个村民扮作门神、土地、张天师、灵官、财神以及福、禄、寿等，敲锣打鼓挨门入室清扫。他们手拿扫帚、鸡毛掸子，清扫屋里的各个角落，示意将晦气和穷气扫掉。主家通过钱物表示酬谢。这个过程也是为元宵节组织地社火集资筹款。
地社火分行进表演和场地表演两种形式。行进中，各角色演员以两纵队行进，会走出各种形式花样的路线。场地表演多在院坝、街口、广场等处。每场演出都有专门的角色上场跑社火，他们的演出称为“神社火”。此后，其他节目轮番上场表演。每晚地社火可以转换不少场地表演，节目多少和时间长短，要根据地点、环境和群众要求来定，一般都要演至深更半夜才尽兴散离。农历正月十六晚，谓之“收灯”，俗称“送灯日”。当天的最后一场演出后在“灯头”的率领下，全体演员敲锣打鼓来到村外土地庙前，由“灯头”焚香、敬神后，再跳几个神社火节目，即灭灯停鼓，结束当年的社火表演。
在东北的辽宁省锦州、阜新、朝阳市及沈阳市等地，流行着高跷秧歌。每逢春节，在辽西广大的城乡地区，随处可见高跷队与龙灯、狮子、跑驴、推车、旱船、竹马组成的大型舞队。辽西高跷队人数少则40人，多则百余人。无论多少，“公子”“包头”“座鼓婆”“小老妈”“傻柱子”“老汉”是不可缺少的基本角色。
传统的辽西高跷表演包括拜庙、过街、打场三部分。过街是从出发地到演出地或迁移场地的路途中，为展示阵容而进行的表演。打场即在固定场所的定点表演。传统社会，每逢天旱无雨，人们就会抬着供品、扭着秧歌到龙王庙祈雨。当人们遭虫灾、瘟疫时，就要去药王庙祭神，求保平安。农历正月十五晚上，人们会在道路两旁燃起棉籽火团，高跷队扭至村外为故人送行，称为“送路灯”。
综上所述可以看出，春节期间的很多民间舞蹈蕴含了传统中国的文化元素。尽管随着农村城镇化进程的推进，春节中的这些礼俗逐渐被淡化，但作为上古时代岁首祈岁祭祀演变而来的文化，会在弘扬优秀传统文化的时代背景下，焕发出新的生机。
（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副研究员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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